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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8 章（第1页）

乔淞月跟着贺尘上了马车。

俩人再独处的时候，乔淞月心绪有些复杂。

贺尘坐在她对面，平静如常，但衣角沾有尚未干涸的血迹，让乔淞月时不时就回想起小道里的惨烈场景。

她之前从没见过贺尘出招，想不到他身手这般好，想来也是，贴身近侍不是谁都能当的。

马车在街道上疾驰，趟过积水，发出“哗啦啦”

的响声，车窗外，西华府在倾盆大雨中一片朦胧，亭台楼阁都成了灰色剪影。

乔淞月坐在车厢里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，她悄悄摸了摸身前的衣襟，那儿曾经藏着她用命换来的账本。

如今，它轻而易举落入了贺尘的手里。

她所做的一切，似乎都成了徒劳。

还有什么意义呢，此刻内心一片疲惫和厌倦。

好多天没睡过好觉了，她现在万分想念自己的家，之前那个有慈爱父母，有可爱弟弟的家，她想不管不顾的扑在她的小窝里沉沉睡上一觉，睡醒了再喝一碗母亲做的梅子羹......

她脑子昏昏沉沉的，贺尘却清醒无比。

他从皮囊里掏出账本。

乔淞月看见之后，也瞬间清醒过来。

贺尘翻开账本，开始查阅，他看得很慢，一行一行，一页一页，指尖逐一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古怪的符号。

他鬓角边不时有水珠滑过，滴在泛黄的纸页上，洇开大片水渍，他也并不在意，连续翻了大约五六页，他停了下来。

乔淞月好奇看了一眼，那页纸的边缘相比其他页更显枯黄陈旧一些，上面几行墨迹也有些模糊，像是被水提前浸染过了。

贺尘盯着那几行模糊的字迹看了一会，然后拿起腰间的水囊，“啵”

拔开塞子，把里面的水缓缓地，均匀地倾倒在那页纸上。

纸页迅速吸饱了水份，墨迹在水的浸润下慢慢晕染，化开，变得稀薄透明。

“你干什么！”

乔淞月惊愕出声，一把抢回账本抱在怀里，“这是我拼了命才抢过来的东西，你为什么要毁掉它？弄坏了怎么办？我不准你糟蹋我的心血！”

见她反应剧烈，贺尘有些无可奈何。

“夫人，把账本交给我，您只管看着，等会儿自然会有答案。”

乔淞月半信半疑，看他神色淡然，想着他应该不会随便把账本毁掉，毕竟戚鸣毓还没看过呢。

于是她把账本还给了贺尘，等着看他的“答案”

是什么。

贺尘拿回账本，重新把余下的水泼上去，然后仔细盯着被水浸透的纸页。

片刻之后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。

那些原本模糊，被水晕染开的墨迹下方，竟然又显示出来另一层字迹，是一种细密又娟秀的黑色字体。

乔淞月明白了，这是用一种特殊的墨水写上去的，用火烤至干燥，只有遇水才会显影。

最近这水的用处还真是多呢。

乔淞月哑然失色，这才是账本里真正的秘密。

戚鸣毓要的根本不是“日夜游”

表面的赌债流水，而是这些隐藏在水印下面，不为人知的深层记录。

上面字太小，乔淞月看不清具体内容，隐约瞟到几个关键词：漕运，天字阁，硝石，八月初五什么的。

等等，上面写着硝石，是她想的那种硝石吗。

乔淞月脑子直接断了弦，霖川漕运，运输物是硝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