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琼芥坐在马背上,有些不舒服地直了直腰,同时马蹄下慢了几步,看起来似乎是在欣赏眼前的风景。
独眼狼王的地盘,条件明显比白雪狼王处的优越许多,在山脚避风的位置,甚至生长着一些零星的沙枣。
“依照独眼狼王留下的痕迹,从狼王洞向东三十里,向西五十里,向北二十五里,向南三十七里,都是这一族群的驻地,最远处位于‘一’形峡谷,距‘泉眼地’不足二十里。”
最初代的风息族民只留下了一张模糊的狼尸峡地图,夹在传世密匣的夹层之中,一直到华清渡凿穿匣子时才被发现。
一应山石岔路都用线条简单勾勒,其中只有一个地方被以诫语注明了,叫做泉眼地。
“我们昨夜这么大动静,大狼王应该已经被惊动了。”
琼芥道。
渠望华点头:“昨天夜里,已经派了一队斥候前往泉眼地,估计明天就会有消息了。”
“主上说这座后山看起来不大一般,你一会儿带人去看看,”
琼芥吩咐道,正巧看到不远处有两队人正围聚着,时不时发出欢呼。
“他们在做什么?”
渠望华抻直身子看了一看,答道:“临阵时少主不是下令,谁杀的狼多,就封首功吗?黑甲和神锋两边正点数呢。”
琼芥点了点头,“你觉得黑甲和神锋哪一边实力更强些?”
“神锋军最擅长一击之内击杀对手,所以若论单打独斗,黑甲无论如何也无法与神锋相较。
但……不知道统领有没有这种感觉,神锋太像是精良的军械,他们没什么人味,擅长单体突杀,不太打配合,较之黑甲,恐怕会应变不足。”
渠望华拱手道:“两者各有所长,我亦看不出谁的实力更强些。”
“你啊,不过是两边讨好,怕玄英和措达拉中的一个找你算账罢了。”
渠望华笑了笑,道了声“是”
,引马往算狼头的军士那边去了。
琼芥没有去凑热闹,但是也没有离开,只是扯着马缰小步地溜达。
他有些不想回到洞里,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……他只是有一点害怕。
前一夜的变故让两人之间的关系起了些许变化,吃下鸳鸯丹的华清渡就好像一头终于褪下了外皮的小野兽,身体里流动的仿佛不是血液,而是一团团的火,几乎要将他吞没的火焰。
琼芥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,所以有些不知所措,想得多了,竟感到无以为继,悄悄躲了起来。
他一直在外面待到午膳后,看到华清渡不在狼洞里才回去。
琼芥一进去,便闻到一股甜香,然后瞧见褥子上摆了一片的沙枣。
沙枣们被人有头有尾地放置成了三片,一共九小团,能看出是努力地想要摆出些什么,但是结果实在差强人意。
琼芥有些不明所以,低头研究了一会儿,然后吃掉了大半,沙枣又甜又脆,味道很新鲜。
他吃完枣子,小憩了一会儿,然后又去巡视防务,下午回来的时候,看到沙枣不知何故又变多了,且被摆成了新样式,琼芥这下子看懂了,是两个牵着手的小人。
他感觉很奇怪,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这一次没有再吃枣,而是把它们收到了一侧的盒子里。
太阳落山之后,枣子们又莫名其妙地从食盒里跑了回去,这一次排兵布阵,列成了个奇怪的符字:符形的上缘是鸟儿般的羽翼,下端却长着走兽一般的四蹄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,于是问道。
“宣人有六礼,我们风息族有三定。”
所谓三定,是风息族的三个婚仪,分别为送猎物给心上人的“追”
,双方互通心意的“约”
和向祖先许诺永世结好的“盟”
,要走完了这三样,才算是名正言顺的元妻大妻,至于继室、妾室,都是不必行三定礼的。
“青草年年绿,逐兽在其中;爱人呀慢些走,收下这件裘……请打壶好酒,我就在高丘上相候;衣衫鼓作飞云,手指连作勾勾;苍天大地作证,我虽有鸟的翅膀,却像马匹一样忠诚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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