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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说禁赛期取消的事情后,祁曜整个人一反常态,他滔滔不绝地和晨光说个不停,毫不吝奢地表现出对宿煜的信任和崇拜,对春季赛的部署和安排,甚至连战队未来几年的发展都考虑好了。
好像只要有宿煜跟他一起上场,二人合力,再强劲的敌人也能瞬间被秒成渣渣,没什么道理,他就是有这个自信,说是盲目自信也不为过。
其实作为电竞选手,自信是加分项。
曾经,宿煜也有这样的特质,但是如今的他,已经快要把这份自信消磨耗尽了。
这一年多以来,他发病过很多次,每一次精神的崩溃,都是一次自我的坍塌。
重塑,坍塌,再重塑…
他已经碎过许多次了。
想在一片废墟之中,找回鼎盛时期的状态,非常难,中间隔着一道摸不着、想不透的障碍。
当他得知禁赛解除的消息,竟然分不清自己是喜悦多一点,还是忧虑更多一点。
他才恍然发觉,半年的禁赛期,其实某种程度来说,也是一种逃避和过渡的方式。
如今禁赛解除,也就意味着他必须直面现实:电竞这条路,他到底要不要继续?以什么样的形式继续?祁曜还像最初那样相信他,可他还能做回那个一往无前的热血少年吗…
宿煜默默地回到了训练室,打开了电脑,他的心情很复杂,大概是开心,但是又多了几分恐惧。
有五六分钟的时间,他的精神都是恍惚的,就连排进游戏都是下意识的肌肉记忆。
熟悉的备战bgm响在耳机里,和鼠标键盘的机械声融为一体。
门口水壶里的开水正在沸腾,奔腾而出的白雾伴随着嘈杂的水声萦绕不绝,很抽象地变幻成鼎沸的人潮和欢呼,他好像又回到了曾经的赛场。
落地,捡刀,正面火拼…
就在他即将从设想的恐惧中脱离出来的时候…
“哥。”
祁曜的声音从耳机外传来,把宿煜从不真切的幻想中拉回现实,他对宿煜说:“放松,别紧张。”
宿煜感觉一只手轻轻覆在自己握着鼠标的右手上,盖住他手背上那根因为焦虑而凸起的青筋。
宿煜侧过头,看见祁曜炽热的一双眼睛,正略带关切地望着他。
和他第一次教祁曜打连招一样,祁曜握着他的手,拖动着鼠标,配合键盘的按键,干净利落地追击上附近的一个敌人,暴击斩杀。
宿煜浅吸了口气,简单搜了敌人的背包,给刀换了个握把后找了个掩体停下来。
他松开手,有些诧异地望着祁曜的眼神,轻轻问了句,“怎么了?”
祁曜垂了下眼睫,声音压的很低,“你刚刚,好像在发抖。”
宿煜的喉咙微动,噎了一下,他看着祁曜的眼睛,心平气和地反驳他,“我没有。”
“那…可能是房间太冷了?”
祁曜很明显是给他找了个台阶,他站在宿煜的电竞椅后,棱角消匿,整个人显得很乖巧。
宿煜“嗯”
了一声,回过头继续游戏对局。
也许是祁曜的话和注视都让他感到不自在,他没法专注游戏,连着几个连招都打的有失水准。
莫名上来一股燥火,他拧了下眉头,呼吸蓦然有些发窒。
祁曜看得出他无心游戏,沉默许久后拉下他的耳机,道:“哥,是不是我刚才跟教练说的话给你压力了,我…”
耳机被扯下的一瞬间,宿煜的火腾地一下冒了出来,他扭过头来不耐道:“祁曜,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打断我吗?”
宿煜这人一直是温柔的,平日里很少发脾气,也几乎不会用这样凌厉的语气讲话,祁曜被他的话猛然一戳,愣了片刻后直接道歉,“对不起,你别生气。”
宿煜对这样的道歉感到惊恐,他避开祁曜的眼神,无力地抬手指了下门,“能出去吗,你这么看着我,我难受,真的。”
这样过度的关心对敏感的他来说,不是安慰,而是一种变相的刺激,无时不刻地提醒他,他和正常人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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