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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崖顺着乡间小路走到一个叫棠坑的村子,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破旧楼下的一家小卖部发现电话机。
电话机用绣着鸳鸯的针织套子包裹着,姜崖拨了三次,明明没打通却被收走十块钱。
他抿了下唇拨出第四次,对方终于接了电话。
*
三人在棠坑先是被晒成了萝卜干,随后又被倾盆大雨浇了个透心凉,终于日头下山,草丛里藏着的蚊子呼呼地飞过来把他们叮成猪头脸。
姜崖长袖长裤,遭咬最少,即便狼狈如此,也挺拔站立。
蛙鸣虫叫中,他走到一棵芒果树下,沉绿色的果实把树枝坠弯了腰……
那年父亲从南方千里迢迢带回来的那颗芒果,开启了他对南方的各种甜蜜幻想。
父亲说待安置妥当,便带他去海边踏浪,去吃贝螺,去看椰风飘飘……然后,没有然后。
所有的美好想象止步于此,南方两个字在他心里也变成了酸涩苦楚的象征。
竹向笛使劲挠着起着红疙瘩的胳膊肘,学着姜崖仰起头,“这青蛋子能吃不?看起来有点酸啊!”
一天到晚没吃上热汤饭,他早都饿得前胸贴后背。
王学海没好气地捡起地上的石头块朝池塘里打了个水漂,“你都把李梅给我带的东西吃完了,还饿?”
竹向笛憨笑两声,“李老师的手艺真好。”
王学海:“……”
就在这时前面乡路上开来一辆银色皇冠车,朝三人摁了好几声喇叭。
竹向笛赶紧抱紧帆布包,警惕地站到姜崖身后,小声问:“抢钱的?”
姜崖抿了下唇,“他这个车是进口的。”
“你那三瓜两枣人家看不上。”
王学海张嘴怼道。
竹向笛:“……”
王学海从昨天到现在情t绪都不太对劲,三人中他只敢招惹竹向笛,动不动就找茬损对方两句。
竹向笛嘴笨,十次九输,便找姜崖求救。
姜崖说等李梅接了王学海的电话,这小子就浑身舒坦了。
车上那人也不下车,摇下车窗,朝姜崖打量了一番后,挑眉问:“你就是姜崖?”
姜崖抬眼看过去,他和孔元并不认识。
孔元的父亲孔向礼是他在大学时的授课老师。
孔老师在他毕业时推荐了三家高级律师事务所,有了孔老师的背书,再加上姜崖出众的才能他肯定能获得一份高薪工作。
然而姜崖义无反顾地决定回西河县,孔向礼赞佩的同时又觉得无比惋惜。
这半年时间,孔向礼经常给姜崖打电话,关心他的事业和生活。
待姜崖提到村里有像竹向笛这样的竹器手艺人,因为地域限制无法发挥能力,他主动提出自己的儿子孔元在广东这边开了家设计公司,认识很多专门做家具和装饰品的工厂。
孔元办事速度倒也算快,很快就反馈了好消息。
于是有了这次的南方之行。
姜崖点点头,双方标明身份,孔元也不废话让他们赶紧上车。
一路颠簸,过了半个小时后终于开到了高速上。
“现在卖猪仔的也太过分了。
好歹把你们丢到半路上。
你们这是刚出广州城就被甩了。”
孔元边开车,边拽了根烟抽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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