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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晓芹感觉一滴温热的眼泪落到了她的额头上,在她的肌肤上滑过,温温凉凉的,带着一丝让人心碎的无助。
她微微侧头,正好看见程嘉翎紧闭的双眼,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,泪水挂在上面,摇摇欲坠。
何晓芹的心像是被紧紧攥住般痛苦。
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愧疚,无助,脆弱,但她自顾不暇,又哪里来的力量去安慰她?
两个破碎的人,凑在一起,难道就会拼成完整的一片吗?
还是说,她们注定彼此毁灭,彼此伤害,一同沉沦?
可是,看着面色苍白的程嘉翎,何晓芹却又做不到置之不理。
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,抱住了她。
程嘉翎微微一颤,像是有些意外,但很快,她的手也缓缓收拢,回抱住何晓芹,指尖扣在她的后背,力道不重,却透着一种无声的恳求。
何晓芹本来以为,自己的委屈和愤怒已经堆积到了极点,她本来以为,她会一直恨着这个世界的不公,恨着程嘉翎的优越,恨着自己被抛弃的命运。
但此刻,在这深夜的静谧中,她却感受到了不比自己那份痛苦更容易承担的痛。
这份属于程嘉翎的悲伤太安静了,安静得仿佛连世界都不曾察觉,她就这样默默地活在自己的囚笼里,不求解脱,也不求理解。
可何晓芹听见了。
她听见了她的沉默,听见了她在漫长的岁月里一次次对自己的剥离,听见了她在人生的每一个关键时刻,无数次想要挣脱却又被现实捆绑的无奈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的委屈已经和程嘉翎的悲伤交融在了一起,像水滴汇入湖泊,渐渐失去了分界。
或许痛苦并不能排出个名次,只是每个人都在吞咽着自己的悲伤,强做笑容。
或许陪伴的意义就在于,虽然依旧要独自承受这份痛,但至少身边有人,能够听自己抱怨几句。
何晓芹缓缓伸出手,抚上程嘉翎的后背,像是在安抚她,也像是在安抚那个一直以来孤身一人的自己。
“我不恨你。”
她低声说道,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。
程嘉翎没有回答,只是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,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归宿的孤鸟,轻轻地叹了一口气。
何晓芹也轻轻叹了口气,转移了话题:“你刚才说的双胞胎研究,是怎么一回事?”
“我不知道,我只是知道他们在研究ABO性别分化和智商、天才之类的东西。”
程嘉翎倚靠在何晓芹肩头,脸贴着她的肌肤,声音轻柔又含糊,根本不像是平时程氏说一不二的女总裁。
何晓芹半是惊讶地挑眉,嘴角却浮现一丝不屑:“现在的人就是有钱没事做,研究什么智商、天才、性别趋向……难道社会上还缺聪明人吗?不过是为了改造他们有钱人的基因、和穷人区分开而已。
这么多资源,不拿去救济穷人,倒是专门折腾这种没用的东西,不是基因改造就是长生不老,要不然就是想上火星!”
这话逗笑了程嘉翎。
她终于抬起头来,手摩挲着何晓芹的胳膊,沉默不语,动作轻柔得像是夜晚的风。
何晓芹低头看了她一眼,声音缓和了一些:“你老实说,你想查这件事到底是因为什么?难道是为了找你的亲生父母吗?”
程嘉翎摇了摇头。
“我甚至不确定我有没有亲生父母……想象一下,如果我们是基因改造人,那生下我们的不过是捐了卵子和代孕的雇员而已,根本称不上母亲。”
“那是因为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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