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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子元托着下颌,看着江维桢在纸上写下一连串药材名:“那……”
“陛下放心,”
江维桢道,“不会苦的。”
等江维桢回到永安殿的时候,已经过了戌时。
对比仁明殿的灯火通明,只有外殿点了烛火的永安殿显得格外安静,让江维桢进门的时候,不自觉就放轻了脚步,视线在殿内转了一圈,看见了站在窗边的齐让。
“小不点睡了?”
江维桢奇怪道,“大晚上的,站那儿干什么?”
“《尚书》第一段还没念完,就睡着了,”
齐让回过头来,回答江维桢的困惑,“殿里太闷,透透气。”
“唔,正好,小皇帝让我给你带了乌梅汤,还冰着呢,”
江维桢说着晃了晃一直提在手里的小坛子,“清凉解渴,开胃消食,这个时节喝正好。”
齐让朝他手里看了一眼,却没伸手去接,反而问道:“怎么样?”
“什么怎么样?”
迎上齐让的目光,江维桢又立时会意,“你说小皇帝啊,脉象还行,主要还是忧思重,不过我瞧着他今天心情还行。”
齐让点了点头,顺着又问道:“开药了?”
“嗯,主要是安神进补,我还专门选了些不难喝的药材,等煎好了验过之后亲眼看着小皇帝喝完才回来,”
江维桢打开坛子,倒了一盏乌梅汤递给齐让,“有时候觉得你也是神奇,朝局混乱你都相信他能处理好,这点细枝末节的小事倒是不放心了……他又不是小孩子了,小不点都不用人看着吃药吧?”
“要是小孩子反倒好了,就不会将宋清的死归咎在自己身上,”
齐让坐到椅上,接了乌梅汤浅浅喝了一口,“也不用一直这么耿耿于怀了。”
“毕竟是一条人命,尤其宋清那样清正的人落得这样一个结果……别说是小皇帝了,连我都难免觉得痛心,”
江维桢轻轻摇了摇头,思绪微转,抬眼看向齐让,“我瞧着这舞弊案很快就能见分晓了,毕竟冯谦自己都承认了,接下来无非是等冯安平进了都城,但害死宋清的幕后真凶怕是没那么容易查得到吧?”
“嗯,”
齐让点头,“唆使宋管事父子这种小人物,是不必本尊出面的,所以即使循着蛛丝马迹找到了所谓的幕后指使,也有极大可能只是一个替罪羊。”
江维桢皱起眉头来:“所以这个案子到最后搞不好就像你中毒案一样,再找一个‘秦远’出来顶罪,真正的幕后指使依然高枕无忧?”
“没有谁会一直高枕无忧,”
齐让放下手里的杯盏,抬眸看着江维桢,“秦远不也是在还之前的罪?”
江维桢微敛起眉头:“你又有什么打算了?”
“现下还没有,等案子进展多了,自然就有了,”
齐让捏了捏手指,略思索后又抬起头,“近段时日先是春闱,接着又是宋清的案子,有一阵没给外祖去信,北奚近来还安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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