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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3章 能睡安稳（第4页）

城下町的灯火已经熄了大半，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昏黄的灯光，像是黑夜中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
远处的海面上，波光粼粼，渔火点点，像是谁把碎银子撒了一地。

涩川义基站在持永城本丸的廊下，长出一口气。

那口气憋在胸口太久了，久到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吐不出来。

他手里攥着今川义真的手信——那封信已经被他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，边角都磨出了毛边。

信中今川义真的字迹潦草，但内容条理清晰，大意是：涩川义基是幕府任命的九州探题，持永家是今川了俊公的后代，同气连枝，应当互相扶持。

今川家支持涩川义基在九州的活动，也希望持永家能协助涩川义基联络那些还在观望的在地幕臣。

持永盛秋看完信后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点了点头，说：“既是了俊公的后人，持永家自当效力。”

他的语气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
然后他派人去请了两个人。

相良武任。

杉兴运。

这两个名字，涩川义基作为大内大友以前“争夺”

的花瓶，太熟悉了。

他们都是大内义隆的重臣，文治派的代表，在陶晴贤发动叛乱后逃出周防，辗转流亡，最后躲到了持永城。

持永盛秋收留了他们，把他们藏在城中的一处隐秘院落里，一藏就是大半年。

涩川义基看着那两个人从廊下走来，眼眶忽然就红了。

相良武任走在前面，六十来岁，头发花白，面容清瘦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直垂，腰佩短刀，步伐沉稳。

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久经风雨的从容——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从容，而是经历了大起大落之后、对什么都看得开的平静。

他走到涩川义基面前，双手按在身侧，微微欠身：“九州探题大人，好久不见。”

他的声音沙哑，但很稳。

涩川义基看着他们，嘴唇哆嗦了几下。

他想说点什么，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他张着嘴，发出了几个含混的音节，然后深深地、深深地弯下腰去。

“相良远江守大人，杉丰后守大人——原来……您二位就在这里啊！”

他的声音发颤，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、终于找到出口的激动。

他的双手按在膝盖上，指节泛白，身体微微发抖。

“我今晚，终于可以踏实睡一觉了！”

他直起身，眼眶已经红了，但眼泪没有落下来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胸膛剧烈起伏着，像是在吞咽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
之前，毛利隆元在明，他在暗，前者代表幕府军沟通山阳道沿路豪强，他则尽快赶回九州想要沟通在地幕臣，可惜九州的在地幕臣们都不敢明着跟陶晴贤以及大友对抗，只说等尼子、三好、今川哪一路有了明显战果才会表态，在那之前，顶多就他涩川义基的行动，会对陶晴贤、大友义镇保密……

这种情况下涩川义基能安稳睡一觉才有鬼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