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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,楚伶从梦中醒来,好在这次没有再睡个两三天左右。
他缓缓坐起身子,澄澈的金眸眨了眨,并未有半分刚刚苏醒的困倦,不过让他意外的是,尤利亚斯竟一整个晚上都站在门外,连笔挺的站姿都未曾变动一下。
……从某方面来说,这位一号信徒确实虔诚,一丝不苟地遵守着神明下达给他的指令,即便是惩罚,但有些时候,又异常的胆大妄为。
也就是楚伶不跟他计较,否则……亵渎神明的罪状,就足够让对方上绞。
刑架死个千百回了。
当然,在上绞。
刑架之前,或许这位优雅理智的天使长,会不可遏制地先一步堕魔也说不定。
毕竟连神明都不要他了,信仰崩溃之下,产生的极端情绪,会将圣洁纯善的天使染黑。
到时候,楚伶可能会比现在更麻烦,因为……应付一个听话的信徒,和应付一个不听话甚至还会绑。
架自己、将自己关小黑屋里酿。
酿。
酱。
酱……楚伶倏然一个寒颤。
算了算了,现在就挺好的。
似乎察觉到他醒来,门外忽然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。
“吾神,尤利可以进来吗?”
……好嘛,连醒没醒都不问了是吧。
楚伶撇撇嘴,干脆默不作声,看他怎么办。
见屋内没有传出任何声响,尤利亚斯确实有点难办,已然明确知道银发神明起来了,可他昨晚不管不顾亲吻神明的举动,纵然事出有因,却也是出于不可言说的私心,无法暴露在正大光明之中。
尤利亚斯沉吟了一下,觉得吾神可能是气还没消,不管什么惩罚他都接受,但他已经在外面站了一晚上,实在无法再继续忍受,被神明忽视。
就在他想要继续说点什么赎罪之际,忽地一顿,面上的表情缓缓收敛了起来,恢复了面无情绪。
接着,他侧过身体,望向了通往树冠的一条小径。
只见拥有着一头墨绿色卷曲长发,尖耳,脸庞温和好似时刻带着笑容的精灵王,正缓步而来。
两人不约而同地,目光牢牢相对。
忽然,布兰艾德温和一笑,视线越过金发天使的肩膀,看了一眼其身后居住着银发神明的精致木屋,悠悠然地说道:“尤利亚斯殿下,您这是……在外面站了一晚?”
一开口,便是暗藏锋锐。
尤利亚斯眉头一蹙,眼神透出些许冷意,“布兰艾德冕下,请注意你的言辞。”
“呵呵。”
布兰艾德却好整以暇地微笑着,心情十分不错的样子,然说出口的话依旧有种挑衅的感觉,道:“看来……我说对了?”
尤利亚斯眼一沉,尚未说些什么,身后的门扉突然打开了。
白袍银发的身姿出现在了敞开的门内,那双清冷淡然的金眸缓缓扫视了一眼外面,隐约流动在金发天使与精灵王之间针锋相对的氛围,刹那消散无踪。
尤利亚斯立即侧身,柔和了面部表情,只对神明流露出笑容,眼眸微亮道:“您醒了……”
他话音刚落,后边却紧跟着一道格外轻缓的嗓音,与方才的咄咄逼人截然相反,对银发神明温和笑道:“阁下昨夜睡得可好?”
被他们两道目光紧紧注视着的楚伶:“……”
不过,他视线缓缓落在了对面的精灵王脸上,那种小心翼翼,似乎在对待某种异常珍惜宝贵的事物般,倒与最开始在神殿外即将要面见他的尤利亚斯,有种高度相似之感。
这是……认出他来了?
且看样子,不仅仅是认出来了,似乎还细致地察觉到他并不想暴露身份,因此便装作一副啥都没发现的样子。
楚伶回忆了下,觉得尤利亚斯的漏洞也挺多的,先不说他作为天使长,虽然没有在人前称呼他为吾神,但尊称却一直未曾改掉。
而无论是最高规格的接待,昨晚的宴席,或他暂住的木屋内各种精美舒适的物什……可以说,从细节上便已经体现出了精灵王那润物细无声般的重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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